“完整”的残缺
宏力学校  2008-02-25

 高三(2)班  张冠一

 

   那天我请假出去取包裹,路过中心街的时候,想起同学让我帮她买个饼。恰好路边有个卖饼的老人,由于赶时间,我也没顾上多看,就急匆匆地对老人说:“一个饼,加辣椒。”

“好嘞!”老人爽快地答道,手忙脚乱地又升起炉火来。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该不会是他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吧。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家的饼一定做得不好吃,想到回学校后会被同学骂,不禁暗暗叫苦。

“爸——”突然胡同里传来了一声稚嫩如幼童的叫声,我却觉得这声音很别扭,更令我吃惊的是,老人居然头也不抬,随口说了句:“去买两斤白菜!”一个可以当我爷爷的老人,怎么会有比我还小的儿子!但伴随着或深或浅的脚步声,我渐渐明白了,原来老人有个傻儿子。

看见这个傻子,我真的很想笑:幼童的声音,却有着一张成人的脸,更滑稽的是他脚上的那双破旧的女式运动鞋。正当我准备捂住嘴偷笑时,却又哑然。因为那张脸,那张冲着陌生人微笑的脸,那张冲着一个准备嘲笑他的陌生人微笑的脸。那脸上的笑不带任何杂质,除了孩子之外,真的没有人可以拥有他那样清澈透明的笑了。

傻子从家里推出一辆三轮车,准备去市场买菜,我却有点担心他的骑车技术,,毕竟,他是一个大脑发育有缺陷的人。不出我所料,他艰难地攀上三轮车,骑得歪歪扭扭,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边一只三条腿的狗。此时,他的脸极富戏剧性的变化着:本来是朝着满大街微笑,霎时脸色却变得惨白。三十好几的人了,此时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偷偷地瞄了眼这边的父亲,又轻手轻脚地把狗抱回了角落,口中还喃喃地说着话,可能是在安慰那只受伤的小狗吧。

傻子和三腿狗,同样是两个残缺的生命,也许在我们这些发育健全的人看来,他们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弱小的组成部分。傻子也许并不知道,他做了一件我们这群正常人永远不屑于做却又异常高贵的事,那就是——敬畏生命。无论是对冷漠的陌生人还是对一条残疾的狗,他都怀着对生命的虔诚,用心去对待,去敬畏。而我们呢?住在钢筋水泥浇铸的房子里,心也一天天变得钢筋一样硬,水泥一样冷,渐渐地忽视了生命的可爱与高贵,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命的不“完整”。人们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身边的人,甚而至于尊重一只小狗,一朵花苞,抑或一片叶子?

饼做好了,老人的儿子也回来了。这次,我主动朝他微微一笑,他略略有些不知所措,但马上,他好像回想起来了,于是,又绽放出了那如冬日暖阳般的微笑——像是对着我,又像对着所有人,对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老人的饼做得的确不好吃,但那个午后,那个“残缺”的生命,却教会了我如何“完整”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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