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诗的清雅去寻找,用经的深邃去看待,《诗经》也许是前世的前世,我们心底曾经响过的声音。
——题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很多事情都像在吴越小城里巷的长廊,偶尔别过脸去看廊下细细的水滴或低头看廊地上折转的光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不太容易激动的人。也许是因为懂了可以循借着文字,慢慢找到内心需要的光亮,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从容地去接近和理解。这样的心态,拿来解读诗词也是有益的。情雅成诗,爱淡成词,如果没有潋滟坦白的心思,是无法走进古人留在书册中的幻境的。
千山万水处,我候你归来
一直很喜欢《卷耳》,我在《诗经》里看到的第一篇思妇诗,它未叫我失望。是这样亮丽清新的模样,像范蠡在苎萝溪边漫步,撞见了不施粉黛却艳到逼人的夷光。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比周行。”一个女子在思念她远役的丈夫。思念使她无心劳作,在路边采着苍耳,很长时间也采不满一小筐。到最后,她索性将筐放下,在大路边痴痴地张望,眼合焦急,眉头轻皱。一缕缕的秋风轻轻游向男子的方向,捎着女子的思念。
思念是青色藤蔓上开出的白花,纵然纠葛看上去也清晰明艳。像天暗下来独自点亮的一盏烛火,雨后天空出现的彩虹,忧伤而美。
我像初睡乍醒的人,一伸手就捉到床头新鲜得能泛出香气的阳光——读到它,这样心甜意美。虽然这是忧伤的诗,字字句句如伸展着花刺的玫瑰忧伤地盛开,一不小心就刺得人惊跳。可它也是一首脆弱艳丽的诗,就像大风里的芍药花,脆弱与艳丽散落了一地。
现在我的丈夫他到哪了?他在做什么?千山万水外,我候你归来。
式微,式微,胡不归?
《式微》有一种微弱的未被剪绝的美,似在黄昏时望见的天际最后一缕霞光,远处小屋透出的一点橘黄灯光,遥远难求,却未至绝望。
日影斜山的时候,总看见妇人背着箩筐从窗前经过,筐里是一家人生活的给需。因她们总想起 《式微》。那本是薄暮西山的时候,女子对在外辛勤劳作的男子的担忧和呼唤。而在这里,整日在田间露水泥巴中劳作的是女子。仿佛风转了方向。“式微,式微,胡不归?”成了端坐在家门口烤太阳的男子对女子的殷殷等待。
守候千载不变。式微,待归。心中那份柔软的牵念柔软地绽放,未因时间的迭转而凋谢,是心海深处波平浪稳的蔷薇岛屿。只是,当光阴演进了千百年之后,我们再吟唱时,就没有那么重的压抑无奈之感了。婉转的歌调,拖延出的更多是倚门而立的温柔守候。
人生长行寂寥,赏心悦目却少。有人终其一生也只是为等待一个人、一声唤。若在天黑欲转归程时,得你一声唤,那么,无论这双脚是行在露水中,还是泥水里,如何的满心疲累都可以卸下去了。
这两首诗其实很相近,都写出了思念,只不过一首是女子对男子的惦念,一首是男子对女子的等待,这些都无妨。在水一方,对镜观诗。他们辗转反侧的相思成疾,他们旖旎独特的古典韵致,共同演绎出流传千古的浪漫往事,为我们留下了太多可歌可泣、可感可叹的回忆。
指导教师:冯照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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