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她叫姚喜梅。
姚喜梅对我很好。我小的时候姚喜梅家里是与别人合伙开小饭馆的,很穷。但是她每天都会给我买一袋天方拍方便面,或是在众目睽睽下只给我买几根香蕉。可是,她从来不让我叫她的名字——姚喜梅。
现在我是高中生了,姚喜梅也不再给我买方便面了,可是只要我打电话回家,接的人总是她。她还在每次接电话时叮嘱我不要吃太多肉,容易发胖,多吃蔬菜,多吃绿色食品……没变的是,她依然不允许我直接喊她的名字。可是,到了逆反期的我哪里顾得上这些,整天在背地里依旧是姚喜梅姚喜梅的不离口。
上次五一放假回家,我去她的那个小饭馆里帮忙。那些合伙的人也都不干了,嫌累,又没有太多的收入。中午时客人很多,我在前台招待客人,忙得不可开交。我一边给客人算账,一边高声喊:“姚喜梅,姚喜梅……”我喊了几声她不理我。“服务员,算账。”中间夹杂着客人的不耐烦,“服务员,来碗拉面。”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杂七杂八的混乱中,我也来不及思考姚喜梅了。
过了几十分钟,工作也闲着了。我又试着喊了两声“姚喜梅”。正喊着,看见她从外面走出来,我正要说些埋怨的话,但抬头撞上的却是她苍白的脸,明显的泪痕与自以为把一切都掩盖了的笑容。我怔住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她哭了。还记得,那次是因为我——小学三年级语文考了39分。那也是唯一的一次不及格了!是姚喜梅的泪水,和那有一声没一声的哽咽的抽泣把我,湮没了。我倒是宁愿面对的是爸爸的打骂,而那泪水却留在了心底。
那这次呢?我该说些什么不让她伤心呢?我只是看着她,眼神直直的,就连什么时候该挤一挤眼,都忘了。“服务员,结账。”“好嘞,一共是三十三块,收您三十好了。”姚喜梅没理我,“就当是打折。下次还来呀!”她竟自从我手中拿走了账单。我也回过神了,不知所措的坐在椅子上。手,也在不停的抖动。
到底怎么了?她的钱包丢了,还是我又惹她生气了?不,这些都不可能!钱包丢了她是不会哭的,她那么坚强;我也没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也不会是以为我呀。我心里忐忑不安,一直熬到下午三四点,饭店里也没什么人了。
看见她要回卧室,我鼓起勇气,跟着她进去。轻声的问:“你怎么了?”我望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她却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又转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没动,她又用左手拉住我的胳膊,还没等我挣扎,抡圆了手,给了我一耳光。我脑子里突的一下变空白了,原来的疑问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呵,是我,还是因为我。
打了我一耳光,她也虚脱似的坐在了地上。“我倒底怎么对不起你了,你直接喊我的名字,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她顿了顿“我的名字是你叫的么?你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你叫的么?”她流下了一行热泪“我上辈子做的什么孽呀,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滚……”
她剧烈的咳嗽着,我也不敢上前去拍拍她的背。“你没事吧?”我问道。
“我怎么了也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女儿。”
“妈,你别这样说。我错了,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我语无伦次的说着。
“你还有我这个娘么?你见过有那家的孩子叫自己的娘的名字。我告诉你,没有。就你一个。你要是真不想认我这个妈,也行……”
“不,妈你别说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上前一步与妈妈抱在一起,“妈,对不起。对不起,妈。”
后记:妈,你知道么?妈妈——这个称呼太伟大太神圣了,我不过是想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罢了。没想到,您不理解,还惹您伤心了。对不起,妈妈。真的,妈妈。还有,您的生日是五月四号,我给您叠的三百六十五个纸鹤已经寄过去了,您收到了么?
辅导老师:贾国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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