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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班车

高二(12)班 乔舒悦  2011-12-06

    也许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列班车,搭载着自己,做一次生命的旅行。在这纷繁的旅途中,人们寻找着、采撷着那些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些物,一些人,一段光阴。然后有些以遗忘的方式丢弃,有些用世俗的眼光剔除,再经过  光阴的淘洗,将剩余的保留至终点。灵魂便从此结束了它的漂泊,归于尘土,归于雨露。

    《朗读者》这部影片,故事发生于1958年的德国柏林。15岁的少年迈克尔受到了比他大21岁的女检票员汉娜的好心帮助,从此开始了一段忘年之恋。迈克尔爱着汉娜的体贴和成熟,汉娜喜欢迈克尔为她读书的声音和专注的神情。于是二人的班车注定开往不同的方向。汉娜始终把迈克尔当成一个孩子,为了回馈和感恩他的一片真心,爱怜他并照顾他;迈克尔却踏踏实实地爱着汉娜,心甘情愿地为汉娜朗读各种文学名著。汉娜在聆听阅读的时候,总是带着虔诚和敬畏,这个中年女人似乎对文学艺术崇拜到痴迷的地步。即便她不会阅读,也不会写字。汉娜不愿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书籍甚至是菜谱上,面前安静的字符总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在一次难忘的郊游中,汉娜和迈克尔骑着单车在翻滚的麦浪里尽情穿梭,阳光和煦,麦粒金黄。一旁的教堂里传出天籁般的歌声,汉娜出神地走进教堂,坐在后排的木椅上,在错落的阳光里,被唱诗班的歌声感动得热泪盈眶。迈克尔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觉得,那一刻的阳光太美了,那一刻的歌声太美了,那一刻的汉娜太美了。美到他一生都成了这个画面的囚徒。

    荒谬甜蜜的爱情总是很短暂。当迈克尔走进汉娜空空如也的公寓里,才悲伤地发现她已经不辞而别了。失落的迈克尔以为他们两个今生都不会再见,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八年之后,迈克尔成为法律系的一名大学生,作为学生的代表去一场审判中听审。迈克尔终于再次见到了汉娜,而此时的汉娜却是以一名纳粹的身份站在被告席上,二战时的汉娜是一名集中营的看守。这是一次给战犯定罪的审判,面对法官逻辑严密的询问,汉娜显得小心翼翼,理直气壮却又无所适从。当被人指认曾写下一份协议时,法官要求汉娜写字以对照字体。纸和笔安静地伸到了汉娜面前,汉娜惊慌了,她承认了自己曾写过那份协议,她宁愿去坐牢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文盲。在一片斥骂声中,汉娜表情疑惑,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被判处终生监禁。迈克尔在审判过程中始终低着头,泪流满面。他的痛苦与绝望夹杂着疑惑令他挣扎。那个曾经被唱诗班感动到落泪的温柔女人,竟会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纳粹;面对世俗对汉娜的谴责,自己显得无能为力;而这个他曾深爱着的人,就要在牢笼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迈克尔去了集中营,那个曾经是地狱,现在也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他缓缓地走过那些绞刑架、毒气室,走过盒子一样的床铺和堆满鞋子的玻璃箱。那里的一切都弥漫着阴森的死亡气息,与他心中的那个画面——阳光,歌声,汉娜,碰撞出一切令他心碎的现实。迈克尔带着绝望说服自己忘记了这段往事,他像其他人一样,上完大学,接着工作,结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中年的迈克尔一切都回归平淡,而狱中的老年汉娜也在恍惚中白了头发。

    偶然的一天,迈克尔翻到了自己当初写给汉娜的情诗,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再次重现。他想,只要他还肯听自己朗读,那么他仍是个有救的人。为了给汉娜生活的勇气和希望,为了融化汉娜轻视生命的心,迈克尔拿起书本和录音机,录下自己的声音寄给狱中的汉娜。汉娜鼓起勇气,照着书本,握着笔,听着迈克尔的声音,像个孩子一样笨拙地学习书写和阅读。两人终于在狱中见面,白发苍苍的汉娜佝偻着身子,用满是皱纹的手去握迈克尔的手:“孩子,你都长大了……”中年男人迈克尔将手抽开,一本正经地向汉娜谈起她出狱后的各项事宜。汉娜的目光黯淡了下去,迈克尔问她,对受害的犹太人是否有悔意,汉娜漫不经心地回答:“反正人都死了。”迈克尔失望地说:“我以为你学到了些什么。”汉娜却有些生气地反驳:“我学到了!孩子,我学会了阅读!”

    学会了阅读。迈克尔想不通,汉娜花了大半辈子去坐牢,没有反思自己的罪过,却说学会了阅读。他们的灵魂班车要开往不同的目的地。这也许是迈克尔穷尽一生想要寻找的答案。汉娜是整个纳粹美学的化身,生命如草芥般微不足道,他只是权力与意志的一种容器罢了。也许在汉娜看来,被唱诗班的歌声感动与把这些儿童送进毒气室之间是没有什么矛盾的。别忘了,希特勒也是一边看歌剧一边感动落泪一边把600万犹太人送入了集中营。即便艺术来源于生命,却始终高于生命,那是汉娜一生最珍贵的收藏品。

    汉娜终于可以读给自己听了。尽管她会写的字很少,也很拙陋,但毕竟像她说过的一样,她学会了阅读。她的班车早就被世俗所停滞,如今一个几十年,又准许这部旧车在飞速蹿动的车流中蠕动,这如何能行得通呢?汉娜对牢外的世界充满了恐惧,而她唯一的亲友,迈克尔,也不再爱她。出狱前,她吃力地拉过一张桌子,上面摞着整齐的磁带,汉娜脱下鞋子,摆好,颤巍巍地踩到上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只留下两样东西:一些给犹太人幸存者的钱,还有让迈克尔心痛内疚的后半生。

    两列注定开往不同方向的班车,一定会有交点,他们也许错过,也许相遇后各自分开。汉娜与迈克尔的班车几乎驶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但命运仍是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在擦肩而过的那些点滴光阴里,他们的灵魂总算是收藏起了同一件东西:爱。(指导教师:贾国桢)